Skip to content

氣氣氣氣氣,要是早一點遇到阿法老師就好了。

考場的鈴聲響起,我放下手中的筆,靜靜地盯著我的試卷。

大部分的題目我根本沒頭緒,一個字也沒寫在作答區上。

而其他零零星星的筆跡,只是我在考試結束前幾分鐘的掙扎,沒有邏輯可言。我離開座位,一語不發地收拾書包,也不打算跟隔壁的同學討論答案。反正,也得不了獎。

正要走出教室,有兩個考生討論得特別熱烈,大概是都會寫吧。我很討厭在考差的時候聽這種“炫耀性討論”,不過他們的激動實在讓人很難不去注意他們在聊什麼。

A:[笑死,這題不就是老師上課教的那一題的變形嗎?變數代換一下就出來了,有夠X]

B:[你電~~其實用阿法老師講的那個小技巧,不用動筆答案就出來了,這題水到可以填滿曾文水庫了]

A:[X~~您超電園遊會不用租發電機了]

B:[沒沒,您才電~~你只要去台電工作,台灣就不缺電了]

A、B [互相膜拜]

我的白眼都快翻到後腦勺了,也太浮誇了吧?

 我暗地裡想著:[有什麼了不起,不就是個小比賽],而一題都寫不出來的我惱羞成怒,快步離開教室。

晚上睡覺的時候,我輾轉難眠,一直想著今天的挫敗。我睡不著,於是坐在書桌前想著那兩個討人厭的傢伙嘴裡的“大水題”。想了一整晚,卻一籌莫展。

我受夠了,我要去找阿法老師。

我騎著腳踏車來到新竹市東區慈雲路58號,據說這裡就是阿法老師的補習班。

[大白天的,怎麼都沒開燈?該不會沒開吧?]

不過都大老遠跑過來了,我還是走進去看看老師在不在裡面。

[哈囉,有人在嗎?哈囉?] 我在教室門前喊著。

這時忽然有一股涼風在我的小腿流竄,我轉過身,忽然發現剛才站著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通往地下的樓梯,我嚇了一大跳。

[剛……剛剛沒有這個樓梯吧?怎怎……麼回事?]

我瞬間豎起寒毛,本能告訴我應該離開這裡。

[你追求真理嗎,孩子?] 一個沉穩又帶有慈祥的聲音從地下傳來。

[你追求真理嗎……你追求真理嗎……你追求真理嗎……] 回音在地窖裡迴盪,這帶有磁性的問句不斷敲打著我的腦門,本能的對真理的渴求抵消了恐懼,我向地下大聲呼喊:

[是的!是的!我渴望真理!] 我的聲音是如此單薄,撞到地窖的鐵門就消散了。

這時,鐵門打開了,牆壁上寫著“秘密實驗室請至地下室”。

我順著樓梯走下去,空氣越來越涼,卻沒有潮濕陰暗的味道,反而還散發著芬多精。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竹林,竹林的盡頭是一座瀑布。阿法老師在瀑布底下盤腿而坐,端莊地冥想。

我不確定他到底有沒有睡著,於是輕輕地說:[老……老師,我想學物理]

老師一動也不動,我又更大聲再說一次:[老師,我想學物理!]

只見老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再輕輕地吐出來,這口氣約莫有一分鐘之久。

老師緩緩地張開眼睛,不急不徐地說:[只要,呼吸就好]。語畢,又再次陷入沉思。

我愣在原地,思考老師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
[該不會是我態度不夠積極吧?]我心裡想道,於是用我最有精神的一面再說一次:[老師!我想學物理!]

這宏亮的聲音響徹竹林,我相信老師也感受得到。

然而,我還是得到一樣的答案:

[只要,呼吸就好]

這次的回覆又更漫長,彷彿是對我的殷勤的嘲諷,這真的惹惱我了。

[裝什麼神?弄什麼鬼?聽不懂中文嗎?我是來這邊學物理的!物理……Physics…Okay?Physics!] 我對著他咆哮。

[喔喔啊啊啊,抱歉,我以為你想要學“悟理”。喔喔,學“物理”請到一樓櫃台報名啦,謝謝。] 阿法老師不好意思地笑著說。

我錯愕地站在原地,說了一聲好,就趕緊走上樓,離開這尷尬的場面。

於是,我向櫃台報名了“物理興趣班”。

我發現這課程簡直太棒了。上課時重視推導與直覺性的理解,在課後提供學生豐富的習題和補充資料,學習廣度大幅提升。而且老師幽默風趣,總是耐心回答問題,上過都說讚!

 *編按:此為張同學原文,遮蓋口語字眼